潮新闻客户端 记者 施力维 通讯员 张范 徐超
眼见不一定为实。火爆的网络数据背后，也可能是网络水军在兴风作浪。
在水军们的操纵下，点击软件，就可以同时指挥上万台手机“转评赞”；一个自媒体公众号编造的谣言，能将一家即将上市的公司，置于危机之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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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，浙江公安在夏季治安打击整治行动期间，对一批涉及误导舆论、造谣滋事、强迫交易的网络水军予以了严厉打击。一批隐藏在屏幕后的操纵流量的团伙，浮出水面。
浙江是数字经济大省。网络水军编造信息、收割流量，危害网络生态，不仅影响产业发展，而且损害群众利益，所以浙江对此不姑息。
面对网络水军，如何治，怎么防？
有组织的造假
十多年前，网络论坛（BBS）风靡时代，网友们把在论坛上发一些无意义的帖子，称为“灌水”。
移动互联网兴起后，商家、网红等对流量争夺愈加激烈，为了吸引流量，越来越多出现有组织的“灌水”行为。而在需要数据、热度的地方，出现了网络水军影影绰绰的暗影。
有专家把网络水军定义为“组织化的社交媒体操纵”。而其中的一些流量造假行为，已经涉及犯罪。
8月24日，浙江公安公布了相关典型案件，细数了网络水军的几宗罪，包括编造虚假信息、诽谤攻击、非法推广、非法删帖等。
现在，网络水军一般有四大类型的运作模式：一是造谣滋事，二是舆情敲诈，三是刷量控评，四是有偿删帖。
刷量控评大多由群控软件完成，网络水军团伙使用群控软件控制大量机器人账号，在视频、直播、资讯、电商等服务下刷量、控评、炒信，极短时间就能满足一些企业和个人的流量指标。
最近，宁波鄞州公安就通报了一起使用“云控软件”（属于群控软件的一种）提供虚假“转评赞”服务的网络水军案。这个由9人组成的犯罪团伙，操控着一万多台手机。
他们利用一种名为“云控软件”的技术手段，同时对上百台乃至上千台手机发出指令，在几分钟内就能急剧拉升视频或贴文的点赞量、转发量和浏览量。
为了让水军看起来更像真实用户，在进入直播间时，“云控软件”还能事先设定批次、进入时间以及不同的发言内容等；甚至可以去竞争对手的直播间，自动投诉甚至抹黑。
除了用群控软件刷量控评之外，还有的网络水军通过编造谣言制造热点，来行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行为。
杭州滨江公安公布一起案件。一个名为“带货反诈联盟”等公众号，针对某即将上市的公司发表虚构、夸大事实的负面帖文，引来网络热评。线下则派出人员，以删帖为由敲诈企业。
省公安厅网安总队相关负责人介绍，从规模上看，网络水军已从最初的个体化、小作坊经营，朝着行业化、公司化、职业化方向发展，形成非法推广、技术支撑、售后服务等分工明确的黑灰产业链。
流量背后的生意
在互联网上，对商家而言，好评率、点击量意味着更高的交易率和美誉度；对明星主播而言，大量的评论点赞，意味着更高的热度和曝光量……流量几乎成为了网络影响力、权利、收益的代名词。
花钱买好评、流量，成了一些商家、主播快速提升网络影响力的密码。而当流量成为一门生意，给了网络水军滋生的空间。
今年8月，金华江南公安打掉一个开展“刷量控评”的网络水军，专门为多个电商平台的5000余家店铺刷好评，涉案金额高达1.2亿元。
该案嫌疑人林某等人在多地成立公司招募大量网络刷手，并在需要刷量的商铺网购。但交易实际并不存在，商家寄发空包裹，刷手收到货后进行好评。商家获得销量和好评，刷手赚取佣金，工作室抽取分成，三方联手完成一次虚假交易。目前，警方以涉嫌非法经营罪，对网络水军成员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。
与商家刷好评相比，给明星主播、短视频“拱热度”则更为简单粗暴。网络水军按一次直播、或一个视频收费，一万好评、十万好评，都有明码标价，价格从100元到1000元不到。网络水军接单后，开动成千上万的手机点赞。
宁波鄞州网络水军团伙，从2022年10月至2023年3月，提供虚假“转评赞”服务，短短几个月就非法牟利300余万，累计涉案金额超过1000万元。
还有的商业水军团队，手里不仅掌握着成百上千的小号，还采用长期战略养若干在网络上具有很大影响力的大号，“养号千日，用号一时”。台州警方查处了，通过侵权、盗用等非法手段给APP、自媒体号“养流量”，把号养成大号后，再赚取流量、推广费以及直播带货，收割变现。
把流量做成生意，只要流量不要质量、只要热度不要态度、只看商业价值不看社会价值等做法，不仅损害用户的合法权益，也会侵蚀互联网的信任基基石。
“治水”需要合力
网络水军，是当前网络空间治理的共性难题。编造信息、误导舆论不仅影响商业领域，也关系到意识形态领域。整治网络水军，已成为清朗网络空间的关键一环。
但网络水军身居幕后，人员分散，且技术不断更新迭代，已经形成层级分明、类别齐全的违法犯罪产业链，具有隐蔽性，治理难度越来越大。一些公司打着“元宇宙”“直播电商”等旗号，表面上是一家数字经济企业，实则是运营网络水军，开发用于虚假“点评赞”犯罪活动的软件。这种规避市场防范和监管的模式，给打击网络水军增加了难度。
据民警介绍，随着CHATGPT等人工智能工具的广泛运营，近期一些案件中，网络水军通过CHATGPT技术自动生成虚假信息，不仅能在短时间内制造舆论热点，还能根据不同网络场景来调整自身“人设”和语言，从而使得发布的内容更加真假难辨。
面对这些难点问题，仅靠公安、网信等部门打击整治难以根治，需要部门与部门，部门与平台间配合，构建政企合作治理的长效机制。
杭州公安相关负责人建议，各大网络平台要完善审查机制，从源头阻断网络水军的生存空间，并建立健全行之有效的自媒体企业和个人行业准入、内容审查、责任追究等机制。
为推进跨部门、跨领域的政企合作合作，浙江通过数字化改革，优化浙里网络综合执法应用，打造“浙里心安”“清朗网络智治”等平台，通过数据分析，解决网络主体“底数难摸清、服务难分类、账号难掌握”等难题，提升管网治网智能化水平，及时打击处置网络水军。
网络水军归根结底是虚假信息和真实信息在舆论场的博弈，更是非法牟利、侮辱诽谤等多种不良动机相互作用的网络生态。还需要及时发布权威信息，强化官方媒体话语权，提升主流媒体的公信力，让舆论回归理性，使真实、健康的信息占据上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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